【後半部(下)】
  
  ※此篇威廉崩壞注意,對話肉麻且忽然古風注意。
  
  
   「怎麼這麼晚了?智良!」天祐忙站起身,不料腿部一陣痠麻,立時撲跌在地,只覺四肢莫名難以支撐,心中一懍:「這好像是麻醉藥,該不會智良他…」
   天祐試著運作麻藥尚未退盡的手腳,勉強起身出門,問廚房的母親道:「媽媽,妳有看見智良嗎?」媽媽邊洗碗邊回答,語氣溫柔慈愛:「天祐你醒啦,智良上午回去了呢,說看你睡得熟便不叫醒你了!」
   「我知道了,謝謝媽媽…」天祐支起身子想找爺爺問電話,隨即又想:「他若真要躲我,我打過去又有甚麼用呢?」一時苦思無方,頹然坐倒於地。
   「為甚麼…」天祐輕抿下唇,此時紫薇在外敲門道:「天祐!天祐你開一下門,有事跟你說!」卻是武館學生先開了門,紫薇謝過後便小跑到天祐身旁,問道:「天祐你、你怎麼了?怎麼坐在地上?」
   天祐如夢初醒,搖頭道:「我沒事。」說罷勉強起身坐在沙發上,問:「紫薇,妳剛說有事找我,是甚麼事啊?」
   紫薇正色道:「有關智良的事…」天祐一振,聽紫薇繼續道:「今早智良要回去時有來向我和明傑道別,但沒看到你送智良回去我便覺得奇怪,於是明傑騎車悄悄跟上,適才已將智良的住處傳給我了,你看…」說著將手機遞上。
   天祐接過手機,原本頹喪的神情一掃而空。紫薇笑道:「我直接傳一份給你吧,路上也好查看!」天祐感激道:「紫薇,謝謝妳,我…」紫薇嘻嘻笑道:「要謝便謝明傑,是他騎車跟大半天的!看你好像也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再出發吧,我先回去了,祝你好運!」
  
   天祐依地址尋到了智良住處,到門口時與買東西返家的威廉撞個正著。威廉奇問:「張天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天祐一見威廉,更篤定是此處,開心之餘問道:「哥們,打聽件事…」威廉眉頭一皺:「誰跟你哥們?」但還是湊上前,聽天祐認真問:「智良現在事不是住在這,他最近的情況可以透露些嗎?」
   威廉心中默默吐槽這遇到狗仔般的對話,略一思忖,答道:「他最近狀況很差,前陣子送他去醫院,結果前天半夜人就跑了,還給我留封信…」說著眼色微微一沉:「裡面就三件事,一要我放下對人世間的恩怨情仇,說甚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到頭來只是一場空,還附上一首偈語詩…」
   天祐好奇問:「寫甚麼?」威廉皺眉道:「你這是叫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人讀高深國文,生僻字太多我能認出已經很難能可貴了。」天祐歉仄道:「抱歉,那接下來呢?」
   威廉繼續說:「第二件事是李家流傳兩千多年的食譜,裡面記載不少獨門家傳菜的做法,不過分到和良他爸手上時只剩下某道菜的醬料。他說李家此支無後,要我代他傳下去。」
   天祐若有所思,心裡在「無後」這個問題徘徊好一陣子。威廉接著道:「第三件事是讓我最火大的,明知道我怕鬼故事,在信的最後一段還寫『威廉,你知道為甚麼維多利亞公園球場旁男廁的鏡子是銅鏡嗎?』,看完我都不敢經過那裡…」
   天祐好奇心起,追問:「對啊,為甚麼是銅鏡?我和我朋友打完球在那洗臉都覺得怪詭異的…」威廉用力咳嗽一聲,正色道:「自那之後我再見到智良已經是今天上午的事了。他的氣色比在醫院時差很多,回來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對了,他離開醫院時好像還摸走兩針麻醉劑,一個用在看守,一個不知去向。」
   天祐眼神亂飄,忽見威廉手上所提物品中竟有冥紙香燭,驚問:「你、你怎麼買這些東西?最近也沒有要祭神拜天的,難道智良他…?」威廉平靜答:「你多想了,我只是先預備而已。」
   天祐嚴肅道:「威廉你也是習過鍊金術的,我有招續命道術等會需要你幫手,若真能成功,這些冥紙香燭就用不著了!」
   「用不著?那我不就白買了!」一見天祐那彷彿自極寒地獄放出冷箭般的瞪視後,威廉立馬改口道:「我說笑的,照你說的辦吧,哥們!」說著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接著我們要做甚麼?」威廉推門前問,天祐答道:「你先準備東西和陣式,我來想辦法與智良談談。」天祐來到智良房前輕敲了兩下門,門內毫無反應。天祐一怔,威廉隨即嘆道:「破功了,你敲門太輕,他一聽就知道不是我,有甚麼話直接對門說吧。」
   「智良,我是天祐…」天祐靠在門板上,語氣認真:「你聽我說,我昨天在爺爺的書櫃中找到一本記載借命續命的道術,說不定能治好你…」此時房中傳來智良微弱的話聲:「是不是要配合鍊金術的那招?」天祐一怔,智良嘆道:「我也曾在書上看過,但那『借命』是借主施術者的命,我不願你折壽給我,讓威廉停止畫陣吧。」威廉手邊動作立止,看向天祐擺出一副「啊我老大都這麼說了我要不要繼續畫呢?」的表情。
   天祐以手勢示意威廉繼續畫,下定決心般開始醞釀情緒,深情對智良道:「智良,你記得我在海濱公園曾說過心中有個人的事嗎?其實那人並不是冬鈴,而是你…」
   威廉手一撇畫壞了法陣,隨即不動聲色默默擦掉重畫,心中暗想:「我神馬都沒聽到我神馬都沒聽到我神馬都沒聽到…」
   門內一時無聲,天祐嘆了口氣,轉身向威廉道:「威廉,有沒有瓷盤或玻璃製品?」威廉遞了個瓷盤給天祐,天祐接過後將其摔碎,再揀一片最為鋒利的碎片纂在手中,手掌滲出些微血液,轉身對門悲情道:「我不願獨活在沒有你的世上,之前我假裝不知道你的消息你便不會有事,但現在既已見到你,我便不能這樣看著你離去。若我活著的唯一目的是為了等待與你來生相遇,那我寧可與你攜手共付奈何橋。」
   門內依舊沒有回應,威廉更加認真畫著魔法陣,彷彿當年阿基米德亡前一繪,任他千軍萬馬過路去,我自心靜無波如明臺,絕除一切塵念求定靜,屹然不動心神唯專注,終知千古不過一瞬,萬年彈指之間。
   「我神馬都沒有看到…」威廉細心除去魔法陣多餘的瑕疵,卻聽天祐淒迷苦笑道:「好吧,既然你不回應,那我們便約在忘川前相見吧…」說著將瓷片緩緩劃向頸脖,一滴鮮紅滾落領口,蔓延暈渲。
   眼看要出人命,威廉再也淡定不能,忙喚:「臥草這小子玩真的,和良!啊不對…學良!尼馬又叫錯…智良!你家天祐要自盡了,快出來阻止他啊!」
   智良聽了忙衝出房門,上前搶過天祐手中瓷片丟在一旁,見傷口不深,這才鬆了口氣。天祐卻立時擁住智良,柔聲道:「你不讓我走,是答應一起活下去了?」
   智良無奈嘆道:「天祐,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天祐誠懇回答:「我沒有開玩笑,剛剛所說的、做的再認真不過。」威廉皺了皺眉,催促道:「這魔法陣也是我認真畫的,請兩位各就各位,完事後天涯海角比翼雙飛,時間有限,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啊!又有觀眾打進來了…」
  
   數日後智良情況奇蹟似好轉,天祐為了要「看緊智良」而將其邀到他大學附近租屋同住,因不知此道術能在智良身上撐多久,必要時可能將威廉找來再施一次術。智良對天祐一驚一乍的反應苦笑以對,心中卻頗是感動。
   天祐執起智良日漸溫暖的手,深情道:「這雙手我會一直握下去,到離開人世都是,你可不能再留下我了!」智良微笑應好,隨即想起甚麼,語帶期待的問…
  
   「天祐,我們甚麼時候去山頂看夜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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