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結局
也不知過了多久,段譽再度醒轉,發現自己身在一座石室之中,這石室中擺設甚是眼熟,有桌有凳有鏡檯,段譽只覺腦中一昏,自己竟身在無量洞中!
段譽掙扎想起身,卻驚覺一股臊熱湧上,四肢隨即痠軟,不但與昨日身中媚藥的情況極其相似,而且尤甚有過,隨著臊熱感增強,胸口竟也傳來陣陣頓痛。
段譽嘗試運氣,幸好這藥只是劑量加重了,藥效還未散至週身,勉強還能收束真氣抵禦,此刻段譽已知若放任不管將會真氣迸散,忙凝氣收神,運功抵禦。然而段譽不擅運氣,只能勉強能抵擋一時,並且不得動彈,此時體內臊熱仍緩緩攀升,若一走動亂了氣,只怕藥性持續在體內運轉,屆時便連凝氣也無法,情形更是糟糕。
此刻段譽漸漸憶起昏迷前的情形,只記得自己最後看見王語嫣的身影,便昏了過去,現在想來自己後腦還隱隱疼痛,想是被人打昏了帶來這裡,段譽不禁想:「不知道語嫣妹妹怎麼樣,她會不會也被人抓了?又被人抓到哪呢?」但轉念又想:「但…又不定是語嫣妹妹將我抓來,對我下了藥,卻不知她為何這麼做?又或者不是語嫣妹妹,但若此人有心加害與我,為何不直接將我殺了,而要把我抓來這石室之中,這座石室隱密非常,又有誰知道這座石室?」想到奇怪處,驀地岔了真氣。段譽急忙收定心神,持續運功,也不敢在想其他事情,只是專心凝神運功。
而接下來該如何逃脫,段譽心中全無主意,只是體內臊熱一點一滴擴散,只怕要過今晚都是問題。
莫約午後時分,朱丹臣正奇怪一上午不見段譽,忽聽下人道有客人來訪,朱丹臣問道:「來者有報明來歷嗎?」下人回答:「有的,是姑蘇慕容家的公子!」朱丹臣聽罷一愕:「姑蘇慕容,難道是來接語嫣小姐回去的?若他真要帶小姐回去,不知公子爺如何作想,若公子爺不捨,那又該怎生勸解?」一面走一面想:「聽說慕容家曾助王爺不為段延慶所擒,這麼算來也算是對我大理有恩,對他言語間得客氣些…」想著已到大廳來,進廳前吩咐下人先將段譽找來。
慕容復見了朱丹臣,只是一揖,朱丹臣還了一禮,便道:「慕容公子遠自姑蘇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上回聽聞慕容家助我王爺不為賊人所擒,還未謝過。」說著又是一揖。慕容復忙道:「不敢當,閣下不必多禮。此番一來,是想來請一個人與我至姑蘇一趟。」朱丹臣聽罷一愕:「他來這裡接語嫣小姐何必用『請』又為何說『與我至姑蘇』?好似他請走我王宮中人而不是將自己表妹接回去…」當下轉念又想:「難道語嫣小姐是王爺親生女兒得是已經傳出去,慕容公子便將語嫣小姐當成是我鎮南王宮中的人了?」當下不動聲色,只是道:「慕容公子客氣,王姑娘已在我王宮住了好些時日,想必見了慕容公子定也歡喜的緊。」當下仍稱王語嫣為「王姑娘」,欲使慕容復不感到疏離。
「王姑娘?」慕容復一怔,奇道:「我表妹也在這?」朱丹臣一聽登時懵了,忙道:「王姑娘來此已有數日。若慕容公子不是來接王姑娘,那是來找誰?」慕容復搖頭道:「我不知道我表妹在這裡,我此番前來,是來找段公子的。」朱丹臣心中一震,驀地想起蕭峰曾警告過他需提防有人來帶走段譽,又想起段譽自己說這段時日都待在姑蘇燕子塢中,不由得警戒之心大起,當下道:「慕容公子,容我失陪半刻。」慕容復點點頭,但見了朱丹臣臉色陡變,卻也不禁心中戒備。
朱丹臣正想轉身去吩咐下人千萬不可讓段譽來到大廳,忽見到適才去找段譽的下人慌張奔來,神情急惶,慕容復也留下了心,當即將內力運於耳際,偷聽朱丹臣與下人的對話。
朱丹臣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低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公子爺出了甚麼事?」下人急道:「是…是…小人適才去公子爺房中尋找,卻…卻不見公子爺,小人到處找也找不到,公子爺不見了!」朱丹臣聽罷心頭一緊,忙問道:「蕭大爺呢?蕭大爺還在嗎?」那下人急道:「我適才都找過了,不只公子爺,連蕭大爺、王姑娘都不見人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朱丹臣心中暗叫不好,當即召集人手準備出去尋找段譽等人。
慕容復在一旁也聽得心急,朱丹臣一召集人手,慕容復便忙道:「在下有事先行告辭。」說完便轉身搶出廳堂,朱丹臣不及阻止,只好連忙部屬,不去管慕容復。
慕容復出了廳堂,忙到馬廄解開了來時所騎的馬繩,翻身上馬。然而一出了鎮南王宮,該往哪裡尋找心中是全無主意,但心中隱隱覺得:「來人若將段兄擄了走,自當不會留在王城左近,否則王宮侍衛定然極快尋到。」當下便駕馬出了城郊,心中又是記掛又是擔心,暗自希冀:「段兄,你千萬得要平安無事。」然而茫茫人海,卻不知該往何處。
話說自段譽離開燕子塢,慕容復懊悔之餘,便不如何搭理王語嫣,翠兒心思細膩,也注意到了這件事,並發現王語嫣每次見慕容復在段譽的房裡發癡時那越發陰狠怨毒的表情。
一日慕容復獨自出了門,說是要去鄧尉半島一趟,慕容復前腳剛走,王語嫣便出了燕子塢,翠兒心中頗有不好的預感,便私自跟著王語嫣,見王語嫣先回了曼陀山莊,帶了一位婆婆出來,那婆婆年紀雖大,然而氣度沉穩,眼神狠辣,絕非一般侍衛人物,不由得留下了神。
王語嫣邊帶著那婆婆乘船上岸,翠兒遠遠跟著,有意避開那婆婆視線,翠兒路上也換了幾次裝,因為曾與阿朱學過一些易容術,一路上倒也藏得挺好。只見二人又是駕馬又是奔行,由那位婆婆的引導下相繼見了幾個神秘人物,隱約知道王語嫣似乎靠著自己熟知各家武功的知識換了些事物,似乎是幾個不同的瓷瓶,也不知是毒是藥。如此轉了幾天,曲折南行,竟到了大理國境內。
路上翠兒跟丟了二人,然而心想很可能是到了大理王宮中,心想可能要對段譽不利,當下打聽了位置,便裝作小廝僕役模樣,混入王宮之中。翠兒幾次想與段譽打招呼,無奈一直有人在段譽身旁,蕭峰也護得緊,根本無從靠近,只得見機行事。
一日夜晚,翠兒見王語嫣行事古怪,提了壺酒到了段譽房前,那位婆婆也跟在左近,像給王語嫣把風似的,翠兒也不敢靠近,只是隱隱覺得有事。然而王語嫣走後蕭峰隨後進房,翠兒仍是無法與段譽相會,一直待到天剛破曉,段譽與蕭峰出了王宮,王語嫣與那位婆婆竟也隨後跟上,翠兒緊跟在後,便這麼一路追到郊外。
甫見段譽送走了蕭峰,王語嫣便與那婆婆作兩路,王語嫣先在段譽面前出聲呼喚,那婆婆趁段譽不察,趁機從後偷襲。翠兒原想警告段譽,卻因那婆婆出手太快,竟來不及出聲,當下暗想:「我這般莽撞衝出去,只怕救不了段公子,且看她捉段公子是何用處,我再尋救兵不遲。」悄聲接近,凝神細看。
只見那婆婆將段譽提到王語嫣面前,問道:「小姐,該拿他如何是好?」王語嫣冷冷的道:「殺了以絕後患。」那婆婆應了一聲,出掌便往段譽身上擊落。翠兒險些驚呼出聲,豈知那婆婆的手一到段譽胸前竟被彈了開來,不禁「咦」了一聲,一掌再落下正好擊中段譽膻中穴,然而掌風未至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婆婆即忙將手收回,直道:「這實在是古怪至極。」翠兒在一旁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段譽修習北冥玄功,身上積了不少內力,適才那婆婆一擊正給段譽身上內力彈開,第二擊卻正好望膻中穴擊去,膻中穴乃北冥玄功匯川納河之處,掌風夾雜內力並至,還未到卻已被吸入段譽體內。
王語嫣奇道:「這是怎麼回事?」那婆婆更是奇怪,道:「這小子身上有古怪,小姐,妳昨日將毒放在他酒裡,如何也不起半分作用?」王語嫣皺眉道:「我也不明白,昨日我以將所有的毒都摻在酒中,如妳所說那些毒都是見血封喉,若是一樣不起作用還罷,我連摻了十幾樣,卻偏偏…偏偏只對那下流至極的媚藥起作用…」原來王語嫣在燕子塢中發覺了慕容復對段譽的感情非同一般,怨恨之餘動了殺念,回山莊找了母親的得力助手,也就是這位婆婆。這婆婆見多事廣,江湖上情報所知甚多,但凡王夫人打探江湖情報都是由這位婆婆打理,此番王語嫣找她出來,便是要她幫自己了結段譽。
路上由婆婆指點,王語嫣見了許多毒門毒宗,因王語嫣不懂毒術,便以武學知識換得十幾種殘忍至極的毒藥,豈知段譽服食過萬毒之王「莽牯朱蛤」,早已百毒不侵,只有如陰陽和合散那般激發情慾的春藥媚藥才能起得了作用,倘若藥性一日厲害過一日,又有傷人性命之用,那後果自無法可想。
王語嫣又怨又急,道:「可惜偏生這藥有旁人相助便好解得很,殺也殺不死,毒也毒不死,只好將他藏起來,不讓他人發現,讓他自生自滅得了。卻不知藏哪裡才好?」此時忽然憶起母親王夫人曾說過她小時候住在無量洞中,王語嫣依稀記得位置,便對那婆婆道:「我知道有一處地方,將他抬著隨我來。」婆婆依言抬起段譽,翠兒緊跟著去。
走了大半天,見了一座鐵索橋叫「善人渡」,三人在前,又行了一條小徑,快步走了十餘里,段譽倒不如何有重量,抬起來並不辛苦。翠兒緊跟在後,遠遠瞧著,但見江岸山石,水流湍急,七高八低的再行七八里,看到一個僅可容身的洞穴,眼見那婆婆先將段譽抬入,王語嫣正要進洞,此時翠兒忽採翻了一顆鬆動的山石,滾入水中發出巨大的聲響。
「甚麼人?」王語嫣與那婆婆同時戒備,轉身一見一臉驚慌的翠兒,王語嫣拿了藥交付給婆婆,自己趕緊追了上去。翠兒撒腿急奔,循著原路到了橋上。那婆婆在放好段譽後也趕緊出來與王語嫣會合,兩人又分頭在週圍找尋了一陣,都沒有找到翠兒,不知過了多久,王語嫣獨自找回鐵索橋,驀地聽馬蹄聲輪飛迭踏,抬頭一望,登時徹身冰涼。
原來翠兒一逃便一路往大理的方向急奔,竟在城郊巧遇駕馬而行的慕容復,當即喚道:「公子!公子等等!」慕容復一愕,在翠兒面前勒馬而停,奇道:「妳怎麼會在這裡?」翠兒忙道:「無暇解釋了,公子快去救段公子,他被表小姐下了藥,藏起來了!」慕容復一驚,當下更不多想,對翠兒道:「快上馬!」翠兒依言上馬,一面喘息一面給慕容復指路,還略說了路上所見所聞,慕容復心中暗想:「表妹她這是想做甚麼?她為何對段兄出手?」越想越是惱火,心中憤怒至極。
快馬加鞭回到了鐵索橋,王語嫣一見馬上二人登時呆立原處,只見慕容復自身邊快馬而過,而瞥了一眼自己的眼神中充滿憤恨,不由得心頭大震,徹身冰涼。眼見慕容復駕馬下橋,行往那無量洞口之處,一股絕望之情湧上心頭,暗想:「表哥他…他從未這般瞪過我,他日後定要惱我恨我,不再跟我說一句話…我…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越想越是心寒,眼看鐵索橋下江河滔滔,湍急如雷,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失魂落魄的向橋邊走去。
縱身一躍,江長谷深,湍流不知處。
慕容復與翠兒在洞前下了馬,攀岩入洞,下了三百多級石階,繞了數個彎,這才到段譽所在石室。此時段譽正凝神盤坐,並不注意兩人靠近,翠兒本想出聲向段譽打招呼,轉念一想,便住了口,獨自走回石洞外,給二人把風。
段譽正自凝神,驀地聽到慕容復喚道:「段兄,好久不見!」段譽全身一震,睜眼便見到慕容復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由得驚呼了一聲:「慕容兄,你…唔!」話未說完慕容復便將唇覆上,舌輕滑進段譽的口中,彷彿要將這段時日以來的思念都加注在這個吻裡,溫柔纏綿卻又不容抗拒。段譽驚愕交極,體內又岔了真氣,一時臊熱襲上,渾身痠軟,慕容復一手扶著段譽的背,段譽只能以此支撐而不癱倒。
一吻方畢,段譽已是渾身無力,面頰緋紅,眼泛薄霧,腦中發昏,口中微微喘氣,即便如此段譽還是問道:「慕容兄,你怎麼會來這裡?」慕容復微微一笑,從身上拿出了一小截梅枝,上面綠葉落盡,卻附了兩三個花苞。慕容復道:「這是香雪海的梅枝,很快的便會開滿梅花,我是來接段兄回去看的。」段譽胸口一熱,一時心中激盪,眼眶中竟泛起薄淚。
慕容復見段譽渾身癱軟,面紅眼霧,想起翠兒對自己說的情況,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忽起一個念頭,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將段兄身上的藥解開,卻不知該用甚麼方法好?」段譽這才想起自己情況麻煩,頓了一頓,便道:「這種藥我一個人解不了,昨日是大哥以真氣助我將藥驅散…」
慕容覆眉頭輕皺,他可想不到媚藥還有這種解法,當下佯作無奈,嘆道:「這種方法原是極好,可惜我一路趕來,就怕錯過了香雪海盛開之時,連日駕馬急奔,日夜趕路,早已是心神勞頓。若要凝氣聚神以治段兄之症,恐怕真氣不足,若是我自己耗損元氣還罷,只怕治不了反而還害了段兄…」
段譽聽他說的嚴重,便擔心道:「慕容兄日夜趕來,身子吃不消的,我這藥一時半刻不解也罷,倒是慕容兄得好好休息,現下身子有沒有感覺甚麼不適?」慕容復見段譽神情關切,心中大是感動,一把將段譽摟入懷中,緊緊擁著。
「慕容兄?」段譽一愕,但感覺慕容復的懷中溫暖認真,便這般任由慕容復抱著,隨後感覺有些不對,問道:「慕容兄,你的手這是在摸哪裡啊?」
【全文完】
後記:
這篇文整整拖了我兩個禮拜又兩天,我從沒有寫同人文寫過那麼久,對於心中終於能放下一塊大石,我感到相當的抒心,其實這也該怪我自己,這兩週以來並不是一直很專心的更文,反而是不斷掉坑,且不談在打算寫all譽的時候忽然萌上令狐沖總受,接著看了盜筆又萌上瓶邪花邪,看了斗破蒼穹漫畫版又被萌的追了幾天,甚至由阿菜推薦我又萌上了一篇楊過X段譽的同人文,那篇文萌得我肝顫,當下只覺只有楊過最適合段譽,這篇文我又耽擱了兩天。
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我前幾天萌上了探索者系列的劉飛龍,弄得我滿腦子都是堂主,結局拖了四天還不能寫完,滿腦子不管睜眼閉眼都是堂主,工作沒辦法完成,整日都是癡迷與渾渾噩噩,實在是感嘆,我這人不能看耽美漫,一看愛上的就是配角這不科學,於是稍早前我也宣示退出主角總受黨了,但我感覺我心中只能有堂主啊(淚)。不過還是把這篇文章完結我了超開心,那個啥的,多寫一篇番外篇吧,弄些肉好了。
- 5月 14 週三 2014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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